同一个角色,她做了两回。
碧蓝航线的可畏在冬马路纱的清单里出现过两次,一次常服,一次换成巫女装。其余角色基本是一套一个方向,兔女郎、婚纱、浴衣、女仆各占一处,没有第二次回头。这种结构有个直接后果:每一套都要从零开始准备,能省下来的只有假发和瞳片。

兔女郎的连体衣,撑形全靠腰侧那两条骨
把两件兔女郎连体衣摊在桌上,布料、颜色、耳朵都差不多,价格能差出好几倍。差在哪,摸一下腰侧就知道。
贵的那件腰侧缝着两到四条鱼骨,从腋下斜着往髋骨走,穿上以后腰是一条连续的线。便宜的那件只有两层针织布,腰在坐下的一瞬间挤出三四道横褶,照片里怎么修都修不干净。胸前同理,做得好的在里面缝硬质罩杯,不靠外层那块布硬撑。
腿口是第二处。包过边的腿口贴着大腿不起台阶,走线粗的那种会在腿根压出一圈红痕,拍完一组就得停下来等它消。
耳朵和尾巴反而最不要紧,铁丝加海绵,外面一团绒球,两样都能单买单换。
所以那个价差全落在看不见的地方(鱼骨、罩杯、腿口包边),三样都在缝制阶段决定,买回来改不动。
同一套衣服换个背景就废,问题不在背景好不好看
圈子里流传最广的一句是「布景越满越出片」。这句话经不起看。
满布景只解决画面不空这一件事,同时带来两个麻烦:抢色和压比例。白底棚里摆一整面花墙,裙子只要和花同色,远看就是一团;矮道具堆到膝盖,全身照的下半段被挡掉,人反而显短。
决定成片的是场景和角色气质对不对得上。巫女装要的是竖向的线和暖色光,灯笼、障子、纸垂都能给;同一身衣服搬到水泥墙前面,红白配色立刻变成两块色块,原本那份端正也就散了。

白蓝配色那套走的是另一种办法。背景几乎全白,纱幔、白花和几块透明棱片把空间填成一层雾,衣服上那点金线和蓝绿被托了出来。这种布景的成本不在布置,在收拾,所有道具都是浅色,落一点灰都看得见。
浅色布景怎么撑住画面,瓜希酱那边的几套可以对着看。
外景的规矩不一样。樱花那张里花是主色,人物穿的是藏青底的浴衣,深色把自己从一片白花里割出来。同样的构图换一件浅粉浴衣,这张就没了。
兔女郎这身装束,是从一间夜总会的制服长出来的
一九六〇年二月末,芝加哥一家会员制夜总会开张,服务生的制服是一件紧身连体衣,配耳朵、领结、白袖口和一团尾巴。这身衣服后来成了美国第一件注册为商标的商业制服。两年后一位法国裁缝把耳朵改小,补上立领和袖箍,髋部那朵缎花也是那时候加的。
它进日本比那个牌子本身早得多。一九六四年起,东京的几家会员制俱乐部就让服务生穿这身衣服接客,一九六六年赤坂开了一家专门以此为卖点的夜总会,而美国那个牌子直到一九七六年才正式落地。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,这身装束从俱乐部扩散到广告和游戏厅海报上,逐渐脱离了原来的场所,变成一个指代热闹夜晚的图像符号。
脱离场所之后它才进得了二次元。它不再指某家店,只剩一组可识别的零件:耳朵、领结、白袖口、高开的腿口。任何角色套上这四样都能被认出来,认出来的同时角色本身不变。
代价压在做的人这边。一件合身的连体衣要按人量胸围、腰、髋三处,试穿之后至少改一轮;配套的丝袜一次拍摄勾坏一两双是常事,得多备;耳朵的发箍压久了会往后滑,每换一个姿势都要有人帮着扶回原位。费时间的不是穿,是穿好之后维持那个形状。
同一棵白树前的两个机位
白色那间棚出了两张。同一棵白树、同一批鸟笼和干花,第一张人坐在矮凳上、纱裙铺到地面,第二张换了位置,手边多一只线球,手套也从短的换成长的。灯没动,动的是道具和视线。

这种连拍在单套里很常见。搭一次白色布景要占掉半天,拍完一个机位不换景、只换小道具,是把时间省回来的唯一办法。

红色那组反过来,道具密到几乎盖住人。灯笼、注连绳、纸垂和一把和伞叠在画面里,人物站在正中,靠白衣与红袴的分界把自己拉出来。

剩下两张各自成立。藏青浴衣那张在室外,背景是整片开着的樱花;女仆装那张在暗色布景前,光只落在脸和白色头饰上,胸前那点白蝴蝶结是画面里第二亮的东西。

花嫁、水着、返图,这些词各自指什么
外行看到「花嫁」两个字,以为是婚纱。
往前一步的人知道它指角色的婚纱造型,通常带头纱和手套,跟真婚礼没关系。同一层还有「水着」指泳装、「私房」指室内近景、「返图」指拍完之后交回来的成品。
再往里一层,这些词各自带着交付方式。花嫁和水着是题材词,说明这一套拍什么;私房是场地词,说明在哪拍;返图和补档是流程词,前者指摄影交片,后者指发布之后又补一次文件。把题材词当流程词用,问「这套返图是什么题材」,对方答不上来。
内行还会多看一层数量单位。一套、一本、一档说的不是同一件事:一套是一次拍摄的成品,一本对应实体印刷的单行本,一档是按月交付的订阅批次。同一个角色在两处的张数对不上,八成是「本」和「套」混着数了。
一条定型衬和几根鱼骨,分出两种准备方式
先摆一样东西:修女头巾额前那条定型衬。做得规矩的会埋一条可弯的细条,戴上之后脸周那道弧线不会塌;省掉它,头巾一低头就压到眉毛上,整张脸跟着变形。
两类衣服吃力的地方就分在这里。修女服的难点全在版型和垂感,头巾的包裹角度、肩线落点、前襟到下摆那条竖线,任何一处松了就像戏服。兔女郎的难点在贴合和支撑,鱼骨、罩杯、腿口三处定成败,布料本身几乎没有可调的余地。
成本也分在不同阶段。修女服布料多、工序多,钱花在缝制上,拍摄时反而省事,站着坐着都成立;兔女郎布料少,但要按人改版,改完还得靠体态维持,时间成本压在现场。
出片率于是反过来。修女服一组里废片少,多数是表情问题;兔女郎的废片出在衣服上,腰侧起褶、腿口移位、袜口露边,每一次都要停下来重新归位。
这两种题材适合的准备方式因此不同。一类要在缝制阶段把版型做到位,一类要在现场留出反复调整的时间。
那段附带的视频,把整套的体积推高一个量级
那段视频通常只有十几秒到一两分钟,固定机位,没有人声。它补的是静态照片给不了的那一面,裙摆落下的过程、头发被风带起来的样子。
它和短视频不是一类东西。短视频有剪辑、有配乐、有节奏设计,目的是自己成立;写真里的视频没有这些,是拍摄间隙顺手录的一小段,灯位和造型沿用照片那一套,所以画面比例和色调跟同一套照片完全一致。
体积上的差别是一个量级。三十张精修图大概几百兆,加进两三段一分钟左右的片段,整套很容易翻到两三个 G。冬马路纱这份清单里带视频的只有一套,剩下全是纯图,整体体积跟张数基本成正比。
判断一个条目为什么大,先看它带不带视频,再去数图。
这条装束线上还有几个人可以顺着看
同样把兔女郎和别的题材摆进一份清单的,二佐那边看得更清楚,她的白底棚拍和布景堆叠是两套思路。
想看女仆和修女方向怎么处理版型,阿半今天很开心的几套正好对着这篇的对比段看。
其余人物按题材归在写真合集栏目下,浴衣和礼服方向的页面都在那里。
